凡煙小說

第 148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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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尖削下頜往他掌上一放。

黛容摸了個爽。

最後定下來,就是明日,黛容施針,葉驍用內力護住沈令經脈,用雪蝗清毒。

捏了捏葉驍耳垂,把他放開,年長的男人看著手裏沈令的脈案,指頭在桌子上敲了敲,似笑非笑擡眼看他,“對了,有一件事,我想和殿下商量。”

“黛監請說。”

“愚弟年紀不小,也該回來與我繼承家業,聽說他這次在北狄天花案裏出力甚多,太醫院有意招攬,還望殿下成人之美。”

葉驍知道,這是黛家在表示對被扯入橫波謀反事件的不滿。他了無笑意地笑了一下,“若黛長史有意,我自是無礙。但若黛長史不願,那我也沒有辦法。再說黛長史志不在醫,但他無論想往哪個方向去,仕途上我都願意助上一臂之力。”

“……”黛容靜靜看了他一會兒,展顏一笑,徐徐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
兩人無聲無息一個交鋒,就此飄飄落下。

第二日,在蓬萊君的無影玉室內,葉驍護住沈令心脈,黛容施針將沈令體內毒血逼到右腿,不上兩刻,沈令右腿從小腿往下開始顯出一種近於腐敗的青色,沈令即便服下了麻醉藥物,依然疼得渾身抽搐。

在黛容指揮下,每隔半炷□□夫,黛顏就從沈令身上指尖取血,雪蝗最開始還嘗上一嘗,等到毒素全部被逼到腿上的時候,沈令的指尖血雪蝗看都不看一眼。

黛容和葉驍對視一眼,黛容繼續施針,不一會兒,毒血被逼到右小腿中段,顏色已經變成近於漆黑,鼓鼓脹脹,皮膚被撐得菲薄,似乎就要裂開一樣。

黛顏取了小腿上段緊挨著那條毒血線的血,雪蝗不屑一顧,黛容滿臉滾汗地看了一眼葉驍,葉驍點點頭,黛容朝黛顏揚了揚臉,黛顏打開玉盒,放了一只雪蝗在沈令腳上。

雪蝗一口環牙嵌入沈令皮肉,沈令昏迷中疼得渾身發顫,被葉驍一般按住,他死盯著沈令腳上的雪蝗,只見雪蝗吸飽鮮血,正肉眼可見的飛速變大,顏色也變得晦暗深黑,而沈令腳上的黑色也隨之飛快退去。

黛顏一瞬不瞬地盯著雪蝗,在看到它似乎再也吸不動了的時候,一手捏了一把細鹽,在雪蝗身上一灑,雪蝗立刻松嘴,黛顏把它往盒子裏一撥,這只尾巴抖動了一下,便渾身僵直,顯是死了,他立刻換第二只上去。

本來四只雪蝗,吸取沈令身上毒血綽綽有餘,但是蓬萊君用掉了兩只,這兩只到底夠不夠用,誰都心裏忐忑。

葉驍也死死盯著第二只雪蝗,這只吸血不緊不慢,沈令腳上的毒血慢慢下退,吸到最後一點,沈令只足尖留著一點漆黑毒素的時候,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只見那小祖宗似乎打了個飽嗝,不慌不忙,吸完了剩下的毒血。

當沈令腳上最後一點黑色也消去剎那,黛顏飛快撒鹽,剝下雪蝗。葉驍看了一眼黛氏兄弟,沈重的點了點頭。

沈令模模糊糊睜開眼,手指無力地捏了捏葉驍身上白色短衣的衣擺,對他笑了笑,葉驍閉了一下眼,黛顏早用茉莉花根和曼陀羅汁合了藥,他把碗遞過來,葉驍拿之前南莊送的琉璃針筒吸了滿滿一管,從他腕上刺了進去,沈令之前就服了藥,這一管下去,登時昏了過去,拉住他衣襟的手輕輕松開。

三個人在冰絲面巾之後彼此看了一眼,葉驍沈聲道:“動手吧。”

他握著銀光閃爍的柳葉形的小刀,向沈令的胸口劃下——

葉驍削下了沈令心口一片肋骨。

小而菲薄的一片,放在水精盒裏,血跡被葉驍親手一點點擦去。

沈令面色蒼白,躺在榻上,黛容診了脈,向葉驍點了點頭,開了方子,囑咐葉驍,今晚沈令發燒是正常的,若明早不退燒,即刻派人去找他,他再來看。黛顏皺了皺眉,但是似乎又想到了什麽,最終什麽都沒說,搖搖頭,與兄長一起出去了。

沈令被葉驍用一幅錦被包好攬在懷中,意識還在藥力了浮沈,迷迷糊糊,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輕松,靠著葉驍又好生暖和。他在葉驍懷裏拱了拱,低低呢喃了一聲三郎,便沈沈睡去。

葉驍垂頭看他,看他全無防備的樣子,心頭一暖,輕輕在他額上吻了一下。

他心裏想,他終於,把沈令從他這裏受的傷、中的毒,全都治好了。可他又從他胸口取了一片骨頭,最終還是欠他。

他想著心中又愧疚又心疼,只把他抱得更一點。

當晚沈令發了燒,葉驍守了他一夜,淩晨時分沈令燒退了,人也清醒過來,他撫摸著葉驍空無一物的左腕,啞著嗓子問他成功了麽?他看葉驍點頭,再也撐不住,便一歪頭,睡了過去。

等他醒過來的時候,身體微微搖曳,卻已經坐在自家馬車上,被葉驍抱在懷裏,往秦王府而去。

他靠在葉驍懷裏,五月的豐源京已是仲夏,葉驍給他打扇,團扇熏過冷香,柔風伴著沈水香的味道,拂在他面上。

他以前是多警覺的一個人,現在被葉驍抱在懷裏就能抱進抱出,睡得一路酣然。

他到底多愛這個人呢,他不知道。他閉著眼,把自己在葉驍懷裏團的更舒服一些,葉驍看他醒來,軟軟問了句,“阿令你好些了麽?”

“覺得身子輕快不少。”沈令柔聲答道。

“你胸口疼麽?”

“不怎麽疼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葉驍應了一聲,絮絮叨叨說,那片骨頭他親手磨成箭頭,然後鑲上純鋼,做成墜子給他,說到這裏,他忽然頓了頓,沈令睜眼,看到那人拿著團扇遮住自蝦須簾內透入的清澈陽光,俊美眉目上是一種春日一般雍容溫和的風流繾綣。

葉驍柔聲道;“阿令,我的命,徹底交在你手上啦。”

深林重新合上眼,然後一個溫柔的吻落在他唇角,他嗯了一聲,重又安心睡去。

五月二十九,清毒之後的第二日,沈令忍著胸口傷處劇痛,一個人悄悄到了蓬萊君府。

見到蓬萊君後,他小心翼翼取出昆山佩,奉到蓬萊君身前,“此乃秦王所贈,雲只要持之,便可以懇求蓬萊君一事。”

蓬萊君看著昆山佩,看看他,過了一會兒,慢慢地道:“你所求何事?”

沈令慢慢跪倒,額頭伏在金磚上,這一下他胸口傷處有些迸裂,他感覺到有液體湧出來,卻渾然不覺,他朗聲道:“只求君上保住王姬一線血脈。”

“……”蓬萊君慢慢合上手,“你其實可以拿它求些別的。”

沈令搖搖頭,“……沈令至此所得已遠超應有,再有強求,則滿溢太過,必致損傷。”他頓了頓,“再說,秦王所求,便是我的所求。”

葉驍最重要的東西,他一定要保護。

他知道葉驍的性格。在來蓬萊君府上之前,沈令曾經問過葉驍是否要回避此案,畢竟他與王姬、橫波分屬至親,葉驍聽了沈沈一笑,“只能我去。”

沈令看他,他在沈令眼睫上吻了一下,柔聲道:“因為,除了我和君上之外的人,無論審對審錯,審輕審重,都會在事後被阿兄怨恨的。可這無妄的天子之怒,誰能當得呢?”

所以,只能他來。只有這樣,顯仁帝的怒氣才不會波及到旁人。

這就是葉驍,他明知道辦這件案子會讓他痛徹心扉,他可能會被迫親手勾決自己的親人、自己戀慕過的人,但是他咬著牙,咽了血,也會擋在別人身前,選擇他來處理。

可他哪裏舍得呢?他怎麽舍得葉驍受這樣的苦。

蓬萊君沒說話,他只是看著手裏的這塊昆山佩。

這是他當年從昆侖山取來,精雕細琢,獻給先帝的那支杯子的碎片,砸碎了之後,被他拾起一片,做成了玉佩,被他愛的那個男人漫不經心地佩在身上,在先帝駕崩的那天,落到了葉驍手上。

——這並不是先帝賞賜給他的。先帝那麽憎惡他,怎麽可能會給他東西呢?

他清楚地看到,年幼的皇子去父親身邊,想要和父親說最後一句話,被父親就近取過玉佩,砸了過去。但先帝病弱多年,沒有力道又失了準頭的玉佩,砸在葉驍腳上,他趕緊撿起來,捧在手裏。被宮人帶出去的時候,葉驍舉著昆山佩給他看,一張小臉上滿是泫然欲泣的倔強,他說,阿父,先帝賜給我玉佩啦,這個貼身的玉佩是先帝賜給我的!

他還能說什麽呢?他摸摸小孩的頭,柔聲對他說,阿驍是個好孩子,拿著吧,這是我送給陛下的,陛下賜給你,你以後有任何事情,拿著它來我面前,可以要求我為你做一件事,什麽事我都為你做。

小孩帶著眼淚,笑了出來。

——那已經是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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